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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打撈工人們原汁原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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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21 10:27:42 | 只看該作者
  戴上安全帽,套上背心,對著攝影機喊“今天,我要體驗一下打工人的生活……”這是一個發布在某動畫網站上的視頻。收穫幾十萬播放量後,視頻上傳者將它刪除了,但視頻引發的討論仍在發酵。據報道,視頻發布者曹某曾經上傳的視頻,基本都是分享自己價值百萬的衣櫃、品牌的高定禮服、各種時裝周的秀展等,她的父親經營的公司註冊資本達1.2億元。
  這樣一個標準的富家千金,卻發布了一個在工地進行一日體驗的視頻記錄。視頻中,曹某強調自己是“潛入自家的建築項目”“現場所有人都不知道我集團大小姐的身份”。而在工地上,她走了十分鐘的路就“逐漸疲乏”,釘幾個釘子、澆築一會兒混凝土就累得不行,最後她當著工人們的面,將當天打工掙的200元匯入了自己餘額1500萬元的賬戶。
  這個視頻引發了眾多網友的嘲笑與憤怒。曹某自始至終都是用一種睥睨的視角、高高在上的姿態來“重現”工人的日常,視頻的每一秒都透露著自得的嘴臉。不僅打工是為“自家集團”創造財富,就連打工的生活,都要被她當做財富密碼,被無情地消費,因此有網友評論說,“她不僅要給你創造痛苦,還要嘲笑你的痛苦、消費你的痛苦”。
  在抨擊這種“凡爾賽炫富”的同時,我們也要有足夠的警惕。真實深入基層、體會底層人民生活的記錄者有很多,既然有真心實感為底層發聲的,自然就有渾水摸魚的。現在摸魚者曹某翻車,是因為她太明目張胆了,如果她換一種比較收斂的方式,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如果這些渾水摸魚的記錄者被大眾逐漸接受,工人的真實生活就會被遺忘,被誤導的人們會覺得,當代工人真的就是這樣生活的——他們在工地上乾乾淨淨、輕輕鬆鬆地乾著活,領著200元的工資,幸福地度過每一天。
  這是工人們的真實生活嗎?工人真的都是這樣嗎?真正在工地做工的人,如何才能達到這樣的標準?如果他們真的能在碎石沙子、瀝青渣子、膩子粉和油漆中乾乾淨淨快快樂樂,為什麼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加班的你,不能呈現神清氣爽、精力充沛的狀態呢?
  工人不容易,當這個簽名為“不簽約,我自己就是老闆”的富家千金曹某用高位者的姿態來詮釋時,這就是一種話語暴力。她用一個視頻,從真正的工人手中搶奪了對這種身份的解釋權和話語權。不過慶幸的是,依舊還有人在忠實地記錄工人的生活。九年前,河南電視台記者崔松旺連續多日在火車站假扮智障人,撿煙頭、搶食地攤上吃剩的涼皮,最終“如願”以500元的價格被賣進黑窯廠幹活,臥底期間多次被打,後協助警方控制了8名黑窯廠老闆和招募人,解救智障奴工30名……崔松旺們真實地體驗並記錄著基層人民的生活,與他們同呼吸共命運。
  不少短視頻也在向外傳遞工人生活的資訊,只有躬身進入那種生活,才能真正關注工人。一些自媒體只是拿工人當做自己的素材,搞搞創意或批判“小資”。短視頻平台發布視頻簡單,用千元機拍也可以火,有許多基層工人自己也拍攝自己的生活。那些半夜還在奔波的外賣小哥,喝到10塊錢一瓶“高端啤酒”就很開心的民工,收到孩子成績單樂不可支的泥瓦匠……他們其實一直在記錄和表達,希望他們的聲音,不被淹沒在“今天,我要去我家集團的項目裡體驗一下打工人的生活”之類話語暴力之中。
  忘掉那個無聊的曹某吧。多打撈工人們原汁原味的聲音。
  來源:北京青年報 作者:江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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