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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遠志
http://www.workercn.cn 2018-03-29 09:36:04來源:深圳特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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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馮 娜

  農曆四月,正是大多數植物努力拔節、拚命生長的時節,枝葉向榮,果實青澀。四月果實成熟的植物不常見,遠志是其中一種。這種主根粗壯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個頭不高,多見於兩千多以下海拔的草原、山坡、灌叢中或者雜木林下。遠志葉莖纖細,開淡紫色的花,是不起眼的小草,也被人叫做“小雞腿”或者“線茶”。

  “小雞腿”的“腿”,即根部卻是很發達,韌皮的肉質根莖,形似麻黃,是安神益智,解鬱的良藥,多用於治療驚悸、健忘、多痰、癰疽瘡腫等症。古人把這“有用”的根部稱為“遠志”,《本草經》中說它“強志倍力,久服輕身不老”,所以被叫做“遠志”,聽起來像一劑長生不老藥呢。而在《詩經》中,它被的名字是“葽”。

  “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其獲,十月隕蘀”(《詩經·國風·豳風·七月》)。四月遠志結籽,五月鳴蟬聲聲;八月田間收穫忙,十月樹葉簌簌落。《豳風·七月》全詩不僅反映了周代早期農業生產和農民的日常生活情況,更寫出了自然時序中動植物的繁衍生息。譬如六月食李子和葡萄,七月煮葵又煮豆;十二月鑿冰沖沖,正月搬進冰窖中……今天讀來,特別讓人感慨。現代人的生活很多時候是與自然相互忘卻和違背的:反季節的水果滿大街都是;溫室裡的花朵四時鮮妍;夏天也可以在人工降雪中感受冬意……《豳風·七月》像是一片流動的山水田園,我們在其中領略到四季的變幻、農事的更迭、勞作的艱辛,還有人與自然的互動。這種自然的生長繁衍,長久地印刻在中國漫長的農耕時代,也印刻在中國人的性情和“遠志”之中。中國哲學中強調的“天人合一”、“自然之道”,無不是在闡述人與自然的關係,如何順應,如何交融,如何與其相生相長。在西方,荷爾德林說:“人,詩意的棲居”;身處當下的科技時代回望,那種遵循自然時令的生活似乎更有詩意。人也像一粒在天地之間的種子,領受著陽光雨露的施洗,也承受風暴霜雪的摧折,在屬於各自的生命軌跡中發芽、長葉、開花,結籽。有的人如遠志,在四月便結出卵形的種子,而有的人花期冗長,直到八月才慢慢凋謝。他們各自都用生命的熱忱和質樸迎送著世間的春秋寒暑。

  遠志作為一種重要的藥材在今天也被普遍栽種,科學的培育方式也能讓它分別在西曆四月和八月播種。它依然與兩千多年前一樣擁有喜歡向陽、喜歡排水較好的砂質土壤的脾性,根也是皮質韌性的塊莖。至於藥效,誰說得清呢?在遙遠的《詩經》的四月,遠志的葉脈煥發出成熟的光芒,種子緊密,是那麼自足,也是那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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