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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輪轉,“鄉”味不變

2018-09-15 15:50:08  來源:中工網

  我的故鄉在廣西的一個鄉村,二十多年來,父親教會了我尊崇四時,順應自然。

  父親與廚房有著特殊關聯,他以鍋鏟揮斥方遒,每一個疲憊的家人敲開門時,一桌熱騰騰的飯菜足以安慰他們饑腸轆轆的身體和靈魂。他還有一個老罈子,曆經滄桑的老壇安靜地蹲在廚房的角落裡,形色各異的蔬菜沒日沒夜地浸泡其中,歲月陳釀下的神秘感飄散其外。

  南方的春天總是悄悄地來。幾夜春風吹過,吹醒了院子裡的竹筍,終於在某個晴朗的清晨吐出淺淺的嫩芽。等竹筍大都嶄露頭角了,父親便隔三差五去挖些回來,同老壇裡冬日放進去的酸菜一起煮湯,兩個不同季節的食材在鍋裡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我們把這種竹筍叫甜筍,可味道卻是微苦的,小時候挺不喜歡這苦味,哪知道,苦盡了甘來的道理。

  父親把雞蛋倒入燒熱的油鍋裡,發出誘人的聲音。記憶中,這是春日裡最難得美味——香椿炒蛋。洗一小把剛摘的香椿,細細切碎,與雞蛋攪拌在一起,油鍋燒熱後,迅速倒進鍋中,雞蛋融合香椿的香味,在空氣中迅速蔓延,記憶也定格在這一刻。

  梅雨過後天很快就熱了起來,涼粉、雪條的叫賣聲不斷試探我們的饞嘴。一碗滑軟的涼粉配上一碗甜糖水,男女老少都喜歡。小時候,每到趕集的時候,父親便會帶我去鎮上買幾包袋裝涼粉,裝一大碗兌水攪拌後放進冰箱,凝固後的涼粉晶瑩剔透,陽光灑在碗裡,照亮了整個童年。

  製作辣椒醬是夏天的一項重要任務,下半年的美味可全靠它了。新鮮的自家指天椒,捏掉把兒,再取幾斤剝好的蒜米,一同倒入父親研製的“神器”裡打碎,灑上適量的菜籽油、鹽和香料,然後密封在罐子裡,等待歲月帶給它的驚喜。

  南方秋天的田野可熱鬧了,豐收與播種在同一片土地上交相輝映。它不是一個讓人感傷的季節,和煦陽光和綿綿秋雨交替著灑向大地,只有傍晚時分緩緩上升的炊煙才略勾起一絲懷舊情緒。秋意濃,天漸涼,人們又開始懷念溫暖的陽光,菜籽已經種進土壤,烤玉米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冬天來了,灶台上掛滿熏得微黃的臘肉,火鍋裡沸騰著土雞的肉香,誘惑著每一個離家的遊子。

  四季流轉,生命在一代一代地延續,生活所包含的全部內容也在代代相傳。每次將要離家遠行的時候,父親定會下廚給我準備豐盛的一餐,我就在旁邊打打下手,不善言談的他總會多說幾句:“洋蔥不要切太碎,太碎了不香。”“魚不能煮太爛。”“在外工作要按時吃飯。”

  工作在異鄉,此味可待成追憶。親人和食物共同組成了我最牽掛的故鄉,食物是生命的基本需求,而最親近的人總會擔心你的一日三餐,就像從南邊吹來的夏風,來得那麼自然而然。(作者:中鐵十六局軌道公司 韋榮生)

編輯:白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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