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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時間賽跑,76歲曲藝人戴春蘭癡守一次“相遇”

2019-06-13 08:20:18

  央視網消息:戴春蘭走進了小學校園,她期待在這裡會有一場相遇,就像60多年前,她與師傅陳春華的邂逅那樣。

  那場邂逅讓少年戴春蘭結緣了曲藝——溫州蓮花,並用一生來傳唱、創新、守護。2008年,溫州蓮花被評為是國家級非遺項目,戴春蘭是其唯一的國家級傳承人。如今,年過古稀的她在與時間賽跑,迫切地希望能找到接班人,將這一曲藝傳承下去。

  只是歲月流轉中,觀眾已經變了,他們有了更多的選擇,而選擇看溫州蓮花的人越來越少了。

  一首曲目長達十幾小時 觀眾站著也要看完

  溫州蓮花是浙江溫州的民間方言說唱,是一種口頭語言藝術。其傳承曆史久遠,從有記載的東甌王時起一直流傳至今,曆時2000餘載,在當地廣泛流傳。其傳唱的曲目眾多,有的反映鄉土風情,有的反映民俗民情,也有世俗、神話故事,是研究地方人文生活的寶庫。

  溫州蓮花一度深受當地百姓追捧。戴春蘭記得年少時,由她主唱,師傅陳春華幫腔,一支道情筒,一付陰陽板,兩人就能唱一台戲的“生、旦、主、僕”,師徒兩走遍溫州各個縣去演出。曲目較長的達10多個小時,分三天連演,男女老幼的觀眾,坐著、站著,擠滿台下,熱情滿滿。

  蓮花曲調相對簡單,以上下兩個樂句為基礎,構成單樂迴圈,曲體多為五聲音階,每句後面都甩有唱腔。常常是戴春蘭唱了一個上句,本該由陳春華幫腔,但聽眾會自動接場“哩啦哩”,場面熱鬧不已。

  當時,除了戲場的演出,但凡廟會、集市、小孩周歲、老人做壽等人多的場合,也會邀請蓮花藝人身穿道袍、頭戴道巾演唱。

  1958年,14歲的戴春蘭和師傅陳春華參加了在北京舉行的全國首屆曲藝會演,演出了溫州蓮花《高機與吳三春》,受到周恩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並在中南海合影留念。

  從一個主唱到多人合演 曲藝創新精髓不改

  戴春蘭從小就體現出唱歌的天賦,常跟著父親彈唱。12歲的時候,被當地蓮花主唱陳春華髮現,並收她為徒。年幼的戴春蘭機敏好學,雖然當時識字不多,卻靠著死記硬背,短短三個月,就學會了《高機與吳三春》、《雙仙鬥》等七八個曲目。

  唱了一輩子溫州蓮花的陳春華,對唱曲的專註和對待演出的敬畏精神都深深地影響著戴春蘭。尤其是年邁身體虛弱的那些日子,答應了的演出一個不落,儘可能地把最好的精神狀態展現給觀眾,她說,“天大的事,也不如舞台大,觀眾大。”

  師傅漸漸老去,年輕的戴春蘭開始擔起了溫州蓮花演出的重任。她嘗試著在演唱時加入了琵琶、二胡。“要創新才有發展”,戴春蘭認為,蓮花是原生態唱腔,琵琶、二胡這些國樂音質接近人的嗓音,而且貼近老百姓,多一些新鮮的伴奏,能讓演唱煥發新的生命力。

  戴春蘭在唱詞上也做了修改,增加了通俗易懂的台詞。當時,由於丈夫也會唱,戴春蘭還把一人主唱的模式改成了兩人對唱。她說,“溫州蓮花原本就是說唱藝術,通過表情、唱詞和群眾交流,好懂了才有人聽。”

  如今,走進小學校園,戴春蘭不滿足於讓小學生看演出,她還準備著排出讓十多個小學生一起參與的表演。76歲的她對曲藝的創新樂此不疲,“精髓不能變,表現形式是可以根據觀眾來改變的”。常改常新,溫州蓮花在戴春蘭的傳唱中,從古代曲藝衍變成了現代曲藝。

  盛況難再 藝人癡守“搶救”溫州蓮花

  遺憾的是,儘管戴春蘭始終對觀眾保持著熱情,觀眾還是變了。從前擠滿劇院守候的場景再也不見了,連唱三天長曲的盛況再難延續。演出的時間也短了,戴春蘭和徒弟阮愛蘭登台時,僅選取最精彩的片段演唱。觀眾通常是上了年紀的,曾經愛看溫州蓮花的“老粉”。

  演出少了,藝人也不多了。據統計,溫州地區的蓮花藝人約10名(其中還包括花鼓傳承人),專門唱蓮花的藝人不足5名,平均年齡45歲。

  傳承岌岌可危,當地文化部門發出了“搶救保護”溫州蓮花的呼聲。溫州市鹿城區文化和廣電旅遊體育局局長戴海波說,目前正在把戴春蘭的演唱現場錄製成視頻,故事納入口述史的範疇,以保存並傳播溫州蓮花。

  至於能傳播多遠,原溫州市藝術研究所副研究員沈沉認為不容樂觀,溫州蓮花是以方言為載體而衍生的文化藝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眼看著當地方言一天天弱化萎縮,他警覺:一旦這種方言消失,與之相關的文化也必然消亡。

  對於唱了一輩子溫州蓮花的戴春蘭來說,她始終保持希望,她期待找到的人不僅能學唱,更期盼著他能懂。她認為要傳承下去,光學會是不夠的,更需要用自己的情感,去理解這門曲藝,去了解看曲藝的觀眾,表演出曲目的故事,唱出藝人自己的韻味。

來源:央視網
編輯:姚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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