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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盼雪日子
張金剛
http://www.workercn.cn2018-01-08來源: 中工網—《工人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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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雪冬小大寒”。我是迎著嗆人的寒風,默誦著節氣歌,巴望著與冬雪美好相遇,樂過一段雪日子的。想來,清雅逍遙,甚是歡喜。冬愈深、天愈寒、心愈盛,恨不得明早拉開窗帘,便被白茫茫一片亮瞎眼,勾了神,隨雪而去。

  雪,最好是在傍晚掌燈時分,開始紛揚才妙。一日浮華褪去,冬夜如墨般開始暈染,恰逢雪兒淩空旋舞,飛臨人間;蒙了城市、蒙了鄉村、蒙了人跡罕至的山野河湖。因盼了太久,我願喚這來遲的精靈一聲“珊珊”;我也是要奔出門外,仰天舉臂,陶醉地迎接一番的。雪日子,來了,真好,這才是冬天該有的情致。雪夜,充滿想像,催生了豐盈的雪夢。

  雪日子,豈可慢待。黎明時分,雪夢初醒;聽聞窗外萬籟俱寂中,早起學童們歡悅的嘰喳漸漸密集,沿著覆地的雪面遠傳而來,初判這雪下得不小,落得很厚,“雪夢”是可以成真的了。

  雪,最是搶鏡,隨處雙手搭個取景框,便是大片兒。既喜“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的壯闊,更喜“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柔潤。我願將自己裹成麵包,在雪地裡“慢滾”,咯吱咯吱地去踏尋雪後的細碎詩意。

  那兩尊蹲了百年的石獅子,又迎新雪,剛柔並存,靜默無語,與歲月相守不老;小河仍在靜水東流,犬牙差互的冰面覆了雪,即將封河,歸於沉寂;凍得通紅的柿子,頂著雪帽,在枝頭招搖,與莽莽群山相映成趣;被雪壓彎的松柏,彷彿隨時要如狗兒抖水般地簌簌抖落積雪似的;伸手接一朵雪花在手,六齣飛翼、玲瓏剔透,宛若仙女的玉簪……猛回頭,那一串走過的腳印,又迎來彎彎曲曲一串列人,正被攝影師用鏡頭對準。

  童年的幼稚遊戲與簡單快樂,被雪喚醒。堆雪人是保留項目,小區內、街巷裡,滾雪成球、摞球成人,插笤帚為手、戳蘿蔔為鼻、點煤渣為眼、蓋水桶為帽,活脫脫一個大白、一個藍胖子、一個加菲貓、一個兒時的自己,蹲在那裡等待點贊。雪地扣鳥,也是極好。被雪奪了糧草的鳥雀,這時最慌也最乖,奔著米豆就去。掃雪、撒米、支筐、扯線、觀鳥、拉線、扣住、抓鳥。這一串流暢的動作,是哥哥教的,也是少年閏土教的;抓住又放飛的小鳥,如是信使,穿越時空與童年重逢。打雪仗、滑雪坡、放雪炮、搖雪樹……雪日子裡,所有人都忘了年紀,成了孩子。

  因雪,不宜出門,生活忽然閑適了幾分。一個人窩在溫暖的房間,雪卻佔據了整顆心;做些小事以賦閑情,唯恐負了這飛雪時光。若在農村,定與火爐靠得最近。將爐火捅得旺旺的,坐一隻水壺,靜待冰水咕嘟嘟開花,鳴響壺哨,也懶得去管,任水汽瀰漫;燉一鍋菜、熬一鍋粥、蒸一鍋饃,靜等串門兒的家人歸來。紅薯、馬鈴薯、花生、饅頭片、南瓜籽,圍爐烤著的那圈兒零食,既養眼又暖胃更稱心,不時閑吃占嘴兒恣意消磨。如若再配一首悠然的曲子,泡一杯清淡的香茗,讀幾段走心的文字,那真真是人間最好時節,妙到無法形容。

  獨樂,情趣盎然;邀宴,亦是酣然。清酒配雪花,能飲一杯無?無用的朋友,毫無顧慮地欣然而聚,吃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雪天能你我一起。尋一家臨街雅緻餐館,揀緊靠落地窗的座位坐下,涮頓火鍋,最是應景。窗外雪花飛舞,行人寥寥;館內鮮湯翻滾,食客熙攘;這一寒一熱、一靜一鬧,將雪中宴的氣氛烘至正濃。你夾起牛肉羊肉、菠菜茼蒿、豆腐粉條、麵條水餃開涮,我就著天下新聞、坊間段子、陳年舊事、彼此軟肋開涮,提箸舉杯間,將美味、真情涮在鍋裡,融入心底。

  雪停,初霽。農人拿起掃帚,攀著梯子,上了屋頂;一點點將積雪掃至屋簷,轟地推到院中;城裡人三五成群組織掃雪,嘻嘻哈哈地掃出漆黑的路面,笑看車流穿梭。雪,敏感地在暖陽裡羞澀退場,白天順瓦口滴落,夜間沿屋簷凝冰,一來二去、反反覆複,大地由一派素淨,到一灘泥濘,直至乾燥如初,僅背陰處有白雪積存,昭示著雪兒曾經來過。

  雪日子,是時令自然的恩賜,既是漫天飛雪、喧嚷燃情的大日子,又是雪花怡情、靜謐嫻雅的小日子,更是點亮生活、妙不可言的好日子。漫漫嚴冬,在渴盼雪日子、樂享雪日子的輪轉中,一點點與之告別,迎來並不遙遠的下個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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