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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網約車新規落地 喧鬧漸去的滴滴村路向何方?
http://www.workercn.cn2017-04-06來源: 北京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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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鄉人

  北京海澱後廠村,是一度喧鬧的“滴滴村”,她在寂寞中迎來了今年的清明節。在後廠村,聚集並居住的外地滴滴司機一度有近千人,很多是重慶彭水人。“滴滴村”這個綽號,從目前的趨勢看,不可能撐過下個清明,也許就此將被北京徹底遺忘。

  驅車1800公裡

  來京跑“滴滴”

  “根據北京交通主管部門要求,明日起,我們將逐步停止對北京三環內非京牌網約車派單。”3月20日當天,庹雲川的滴滴打車軟體司機端收到一條通知。從4月1日起,非京牌網約車派單已經被徹底終結。

  庹雲川平靜地接受了這條消息,3月20日晚上,他照例灌了一大壺茶水,放進自己渝H牌照的長城轎車,出門跑最後一趟車。“政策早下來了,幹不了是遲早的事。”他說。

  庹雲川兩口子的出租屋不足8平方米,昏暗清冷,用報紙糊著窗戶。窗戶外的小巷人來人往,吵吵嚷嚷。不遠處,中關村軟體園氣派的高樓就矗立在眼前。

  “這破房子一個月要500塊,在我們老家縣城,能租個豪宅。”庹雲川來自重慶彭水,家裡有一棟3層共420平方米的房子,三個孩子。但這些並沒有把他留下。

  去年5月,朋友勸庹雲川來北京賺錢。那時候,後廠村也正掀起了買車跑滴滴的高潮,村裡一時間出現了許多新車,晚上跑車回來很難找到一個停車位。庹雲川花了12萬買車,6萬現金,6萬貸款。

  彭水到北京1800公裡,開車需要15個小時。庹雲川還能回憶起當初來北京的興奮感,“和朋友兩個人倒著開車,除了上廁所幾乎沒停車休息,就這麼來了北京。”

  初來乍到,庹雲川也有不適應。“北京太大了,我去哪兒都不認識路,都靠導航。”他說有兩次,因為定位出錯被乘客給了差評,為此他特意去買了個手機。那是個大屏幕的白色“步步高”,比先前用的那個手機貴了很多。

  庹雲川把滴滴當成一份正式職業。他每天早晨7點出發,晚上8點多回家。23元、18元、35元……看著手機裡收到的一條條支付消息,庹雲川覺得日子過得充實。專門趕早晚高峰接單倍數較多,他一個月下來差不多能賺一萬多塊。

  客戶端最終顯示

  2685個單子

  好日子總是短暫的,很快,接單獎勵驟降,為了接更多的單子,他過上了黑白顛倒的生活。“每天晚上吃完飯出去跑滴滴,接一宿單子,第二天早上回來睡覺。”

  除了和乘客說話,他和別人交流變得少了。長期黑白顛倒的生活讓他顯得很沒精神,但晚上不堵車、沒有運管查,反倒讓他覺得比白天接單更暢快,“來北京打拚,熬夜算什麼,只要能賺錢,我就啥都能適應。”

  他天天出去接單,上不了環路走輔路,限號進不了五環就跑郊區。大半年下來,庹雲川一共接了2685個單子,也永遠停在這個數字。3月20日,他收到滴滴平台的消息:“尊敬的車主您好,應北京市交通主管部門要求,請您儘快更換合格車輛,非京牌車輛自2017年3月31日起若出現行政執法行為,平台將無法協調處理。”

  他把自己賬戶裡的950元全部提現,決定不再出去接單。“被運管查了要一萬多,不值當冒這風險。”

  對於失業,庹雲川表現得很平靜。他以前在工廠的流水線幹活,也曾在工地上賣力氣。他在58同城製作了一封簡曆,投給了不少招司機的僱主,但十來天過去了,他還沒收到回複。庹雲川又打聽了打聽,覺得送餐雖然累點兒,賺得應該也不會太差。他說打算辦個健康證,去外賣平台送餐試試看。

  記者問他有沒有考慮過回老家做滴滴司機,他反問:“把我們縣城繞一圈兒才8塊錢,你說怎麼賺錢?怎麼供我小孩上學?”

  不幹網約車

  重回“搬家村”

  十幾年前,許多彭水人前赴後繼來京後聚集在後廠村,他們大多從事搬家行業,不少人憑此發家致富。近年來,由於搬家公司並不景氣,村裡的很多人瞅准滴滴,湧入其中當起了專職的滴滴司機。

  在滴滴村,庹雲川有很多重慶彭水老鄉,鄰居庹小軍就是其中一位。庹小軍來京10年,說話像個北方人。“去年,我們這兩排三四十戶就有那麼六七家轉行幹起了滴滴司機。”“當時都說滴滴不合法運管會查,我也不敢幹,總覺得違法的事還是不靠譜。”直到2016年7月28日,國務院辦公廳正式印發《關於深化改革推進出租汽車行業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和交通運輸部等部委印發《網路預約出租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兩份檔案肯定了網約車的合法性。國字頭的檔案給庹小軍吃了一顆定心丸,也讓他終於下定決心賣了貨車、買了輛東風風行。從此他告別從事多年的物流搬家行業,開始做專職的滴滴司機。在庹小軍看來,幹滴滴司機和物流搬家異曲同工,都是花力氣也講服務的活兒。

  今年過年回來,庹小軍發現之前一湧而來做滴滴司機的人不少都沒有回北京,一打聽,他們要麼轉投其他城市其他行業工作,要麼就留在老家堅守陣地沒再出來。

  趕在網約車新政落地之前,庹小軍沒日沒夜地幹了一陣,直到司機端不能接單。庹小軍折回頭來算了一筆賬,發現自己這一出折騰虧了不少。尋思了一陣子,他還是沒捨得賣車。前日,再次電話詢問他的進展。痛定思痛,他說已經再次白手起家幹回老本行,給有車的老鄉打工搬家。

  生意之餘

  棋牌室永遠紅火

  不少村裡的滴滴司機,閑下來了都愛到張兵的棋牌室休閑。不論是過去的“搬家村”還是現在的“滴滴村”,只要後廠村紅火,張兵這生意就紅火。

  張兵總是笑呵呵的,和那些來棋牌室的人們一起調侃、逗樂。他做搬家生意,生意之餘,他經營著這間棋牌室並不忙。

  棋牌室不遠的空地上,停著許多輛渝H牌照的小轎車。張兵指著這些車說,去年整個村子做滴滴司機的足有好幾百人,走在村裡如果碰到十個人,其中肯定有一個人是滴滴司機。“轎車不管新舊,白天就沒有停著的,全都在外邊跑滴滴呢。你看現在,全歇著了。”

  去年,剛買新車自用的張兵,也趕潮流下載了滴滴司機端註冊、接單,摻和了把熱乎勁兒。“開一天車一點兒也不輕鬆,關鍵還賺不到幾個錢。”相比起開滴滴來,坐在棋牌室裡收錢要輕鬆多了,沒事兒就和老鄉們開開玩笑聊聊天。來打牌的都是老熟人,張兵買了瓶酒對著瓶兒幹喝,旁邊幾個人就都湊過來,每人拿起酒瓶喝一口,絲毫不見外。

  別的老鄉可能無所謂,但張兵更擔心的是後廠村的拆遷,如今,後廠村周圍在大搞建設,一座座高樓讓他們居住的髒亂棚戶區看起來更加不和諧。“在這兒住這麼多年了,周圍都是老鄉,跟老家差不多。萬一這兒拆了還真是不知道要去哪兒呢。”他又喝了口酒,咂巴咂巴嘴。他沒說出口的另一個原因是,不知北京哪兒能停得下他那四輛掙飯吃的大貨車。

  問張兵想沒想過回彭水呢,他說希望再多賺點錢,等孩子長大了就回家,“我們不會留下的,落葉總還是要歸根的嘛。”

  原住民

  對於紛至遝來的外鄉人,後廠村的原著居民情緒很複雜。一方面房租帶來了不菲的額外收入,但另一方面,他們擠壓了生活空間,環境的髒亂差也是有目共睹。 西北旺村村委會工作人員對後廠村的“老大難”問題也很頭疼。不過不久後,“滴滴村”也許就會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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