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的電話被錯誤或惡意標註,投機分子明碼標價收取相關費用

來電識別標註查詢、取消暗藏“黑灰產業鏈”

律師:用戶有權要求運營者刪除錯誤標註和惡意標註

《工人日報》(2019年05月15日 04版)本報記者 李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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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號碼就是被標註了,取消不掉。”前不久,刷微博看到“手機號變‘廣告號’”的新聞時,廈門的鄭先生忍不住這樣留言。

他的手機號被標註已有7年,至今每天依然有人不停地聯繫他。7年前,鄭先生在廈門一家公司負責招募分銷商。他離開了這家公司後,經身邊人提醒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號已被一些來電號碼識別軟體標註為此前公司。

手機來電顯示是通信服務的一項基礎功能,手機上的一些軟體會提供“標註”服務,如將號碼標註為“廣告”“騷擾電話”等,這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用戶選擇是否接聽。然而,《工人日報》記者近日調查發現,一些錯誤標註和惡意標註讓不少用戶叫苦不迭。

被貼上標籤很難撕掉

7年前,當鄭先生得知自己的號碼被標註後,他的第一反應是上網查被哪個軟體標註了、能不能聯繫該軟體運營者刪去標註。在網上搜索相關解決辦法後,他有些傻眼了。查詢詳細資訊要支付查詢費,取消標註還要另外支付費用。而能標註資訊的手機軟體太多了,刪掉一家或許不難,想在全網徹底刪除太難。

自2012年至今,7年過去了,不斷有電話打進來。鄭先生不知道這些人從哪裡找到他的資訊,只能一直解釋說已從前公司離職,或乾脆說打錯了。

鄭先生說,這些來電中有諮詢的,還有不少是營銷的。因為只標註了公司名稱,不少人認為他是企業負責人,所以不斷來電推銷。“感覺這號碼已經被貼上標籤,撕不掉了。”

在鄭先生提供的通話記錄截屏上,記者發現僅5月7日,他接到的被標註為“業務推銷”的電話就有6個,這些號碼中既有95開頭的騷擾電話,也有來自北京、廣西、四川、浙江的號碼。

由於一直被錯誤標註資訊,這導致之前那家公司負責人對他產生了誤解,認為他借用該公司名義去招商,為此還在QQ上特意問了下鄭先生。在鄭先生看來,大數據時代資訊一旦被收錄,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由於這個手機號綁定了銀行卡等金融資訊,更換太麻煩。如今他只接熟人電話,看到陌生號碼直接掛掉。他甚至寬慰自己:“好在不是被標註為詐騙營銷。”

取消標註需支付費用

對騷擾電話進行資訊標註,可以方便大家免受騷擾電話打擾。不過,“來電號碼識別軟體屬於線上數據產品,是基於廣大用戶標記而形成的資料庫。這類軟體,也會出現資訊被錯誤標註和惡意標註的情況。”北京華訊律師事務所主任張韜說。

由於標記缺少審核,記者注意到,前不久,諸如獻血熱線、舉報電話等公共服務電話也被錯誤標註。

這些錯誤標註的資訊可以取消嗎?通常情況下,提供標註功能的軟體都有申訴渠道。但是,每個軟體自建的標準和資料庫不同,要挨家取消,難度不小。而這就給一些人“牟利”提供了可乘之機,一些平台提供資訊查詢和取消服務。

聲稱可以查到號碼被什麼平台標註、標註內容是什麼、快捷的取消入口在哪裡的“壹號標記-號碼標記查詢系統”,提供一個號碼需支付23元查詢技術費,通過輸入號碼、點擊查詢、支付查詢費用、顯示標註平台和申訴取消標註,即可完成操作。

就收費情況,這家網站介紹僅提供查詢服務,用戶如果需要取消標註,需自行申訴取消,標註能否取消成功,該網站不保證。

有“號碼標記解除網”鄭重承諾:“40+標記平台全部取消,任意手機均不顯示。”通過網站提供的諮詢電話和微信二維碼,記者和其取得聯繫。對方告知可以人工取消標註,88元永久取消,“後期使用中再有其他標註,免費處理,終身維護”。

提供類似服務的平台,網上比比皆是,遍布全國各地。對於他們提供的取消標註的服務,鄭先生已經不太“感冒”,“他們或許有能力做到全網取消,但我的資訊早已被各種營銷公司保存,依然會有各種電話打進來。”

用戶應享有知情權和更正權

“如個人手機號碼被錯誤標註,用戶有權要求網路服務提供者採取刪除、屏蔽等措施,以保護其合法權益。”浙江墾丁律師事務所律師柴玲說,如果發現網路運營者收集、存儲其個人資訊有誤的,有權要求網路運營者予以更正。如遇平台不提供上述服務或收費的,用戶還可向網信辦違法和不良資訊舉報中心進行舉報。

張韜認為,用戶享有對自己號碼身份資訊被標註情況的知情權。當號碼被標註時,號碼使用者享有知情權。因此,相關的APP應設置號碼標註情況的查詢功能並進行公示,讓用戶很容易找到該APP,還要便於用戶查詢。

張韜同時指出,保障用戶的更正權同樣重要。因為號碼標註的數據來源往往是社會大眾,因此也會存在錯誤標註。當出現這樣的情況時,相關的APP運營者核實真實情況後應給號碼使用者更正的權利。這樣,也可以防止號碼標註功能被他人惡意使用。

針對一些公共服務電話被標註的情況,張韜告訴記者,一些單位的名稱等資訊存在不適合被標註、披露的情況,在相關立法和標準制定過程中,建議對此類情況予以重視。

“惡意標註用戶手機號碼,脅迫用戶付費取消形成產業鏈,最終受害的還是廣大用戶。”柴玲認為,網路“黑灰產”的興盛程度與有關部門的監管力度有關。針對該類網路不法行為,應該嚴厲打擊治理,以起到示範和警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