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工網首頁時政評論國際軍事社會財經企業工會維權就業論壇博客理論人物網視圖畫體育汽車文化書畫教育讀書娛樂旅遊綠色建設社區打工
 

中工軍事

軍民

九九豔陽天 深深魚水情

2018-07-12 11:02:43 解放軍報

  九九豔陽天

  ■李西嶽

  

  作者小記

  李西嶽,中國作家協會全國委員會委員,軍事文學委員會委員。著有長篇小說《百草山》《血地》《獨門》等,中短篇小說《農民父親》《人活在世》等。曾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等榮譽,為國慶60周年和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大閱兵撰寫解說詞。

  1977年,是我當兵的第一個年頭。新兵訓練結束後,部隊由教育訓練轉入國防施工。我們野營拉練來到施工駐地——河北省隆化縣郭家屯站區三道營大隊。

  我們四班住的房東家裡有四口人。大哥是生產隊隊長,人很憨厚。大嫂比他年輕不少,在村裡當民辦教師。他們家有兩個兒子,大的剛滿7歲,小的才5歲。倆孩子很快跟我們混熟了。幹活兒累了,我們就拿倆小傢伙開開心,大哥大嫂沒事也願跟我們逗笑,關係處得很融洽。

  那年我18歲,剛當新兵就趕上打山洞,又苦又累,吃的也不怎麼好,好在住在房東家,大哥大嫂給了我們一些親人一般的疼愛,日子就好過多了。就這樣,我們四班在房東家一住就是8個半月。

  記得一次收工後,我們接到一個特大喜訊:晚上到二道營看電影,片名叫《柳堡的故事》。吃過晚飯,部隊集合跑步去看,房東一家趕著老牛車去。那是山區惟一的交通工具,車軲轆是木頭的,走起來吱吱嚀嚀的,像唱歌。那天房東一家走得早,跟我們到達目的地的時間差不多。電影是愛情故事,很好看,尤其是插曲《九九豔陽天》,更是十分好聽:

  九九那個豔陽天來喲

  十八歲的哥哥呀坐在河邊

  東風呀吹得那個風車轉哪

  蠶豆花兒香呀麥苗兒鮮

  ……

  我們看電影回來,一進家門,就聽見房東大嫂在唱《九九豔陽天》,可她既記不住詞,又找不著調,儘管她嗓子不錯,唱得還是不怎麼好聽。我恰有個好記性,還有“爛筆頭”,那天晚上,我把歌詞都抄在小本上了,而且很快就背會了。曲子不怎麼熟,戰友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一湊,歌就差不多唱下來了。

  歌很好聽,很抒情,再加上電影裡的二妹子很漂亮,很甜美,所以,戰友們都愛唱這首歌。駐地離施工地點有10來裡路,我們一天至少要走一個來回。路上,只要有人起頭,戰友們就跟著唱,唱得調子七扭八歪,但大家都很投入。我們身上穿著棉襖棉褲,肩上扛著工具,唱起這首歌,就不覺得累,路也不覺得遠。

  有一天,我們在路上正唱這首歌,連長突然說,停!別唱了,什麼哥哥妹妹的,影響戰鬥力,還是唱《我是一個兵》吧。從那以後,集體活動,包括上班路上,我們再也不敢唱《九九豔陽天》了,但私下裡還是有人唱。的確,那首歌太好聽了,那時候,沒幾首抒情歌曲。

  有一個禮拜天,大嫂忽然拿著收音機來到我們房間,裡面正唱《九九豔陽天》。我們洗衣服的洗衣服,寫日記的寫日記,一聽這首歌,都停下來,跟著唱。副班長說,連長說了,這首歌影響戰鬥力。班長是直脾氣,說,唱,出了問題我負責!這樣,我們就大聲唱了起來。那一次,我們跟著收音機學了兩遍。歌詞和曲子都學會了,包括大嫂也跟著學會了。每到禮拜天,不施工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唱這首歌。

  有一天,我們施工回來晚了,食堂沒飯了,就打了米面回來做。就在這時,大哥突然來到我們房間說,快幫我找找你們大嫂!原來,兩口子因生活瑣事拌了兩句嘴,大嫂情緒激動,摔了一下門,跑了。

  班長說,我們住在大哥大嫂家,如果大嫂出了事,我們有責任,也會影響軍民關係。接著,班長把我們兵分三路,分頭去找大嫂。一路去學校,那是大嫂的單位;一路去大嫂的親戚家;一路去河套。班長擔心大嫂會想不開,投河自盡,那問題可就大了。

  我跟班長這一路,去的河套。那條小河叫秀女河,在三道營村邊,沿著山脈,彎彎曲曲地由西向東流,兩岸是火紅的沙棘,成為三道營的一道風景。休息的時候,我們經常到河邊散步,或練習投彈。我想,大嫂是個開朗人,不至於兩口子吵兩句嘴,就想不開吧。

  我們來到河邊不遠,就聽到一首熟悉的旋律和涓涓的流水聲一起飄來:

  九九那個豔陽天來喲

  十八歲的哥哥呀想把軍來參

  風車呀跟著那東風轉哪

  哥哥惦記著呀小英蓮

  ……

  大嫂就這性格,高興,或者不高興了,就唱歌,尤其在學會了這首《九九豔陽天》後。

  那是一個“學雷鋒、見行動”的年代,部隊跟房東的關係搞得都很好,尤其是我們班。我們班長是個工作狂,每天缸滿院淨不在話下,豬圈扒了重砌,牆頭推了重壘。禮拜天,他帶著我們上山砍柴,劈柴圍著房子碼了一周,夠房東一家燒兩年的。大嫂笑著說:快別劈了,劈這麼多,你們走了,將來要是失了火,誰給救?那話說得我們心裡酸酸的。

  自然,大哥大嫂待我們也不錯,天不亮,就把我們的洗臉水燒好了。下了工地,進屋一摸,炕是熱的,鍋裡的水是溫的。我們有了髒衣服不敢攢著,大嫂趁我們上班之後,每天都到屋裡去搜,逮住之後,洗完晾乾,疊整齊放在每個人的床單上……

  我們告別三道營的時候,正好是九月九日。全村人幾乎都來了,敲鑼打鼓,熱烈歡送,唯獨不見大哥大嫂。我們都納悶,我們和房東的關係處得最好,怎麼大哥大嫂也不出來見我們一面?誰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著面呢。

  就在車將要開動的時候,他們追過來了。大嫂手裡拿著一摞草帽。那是我們上班路上戴的,因為要回營房,已經用不著了,才丟下的。我們都看見,大嫂的眼睛是紅紅的,滿臉都是淚,她想說句話,卻沒說出來,把頭扭過去,哭出了聲。她這一哭,村裡人都哭了,我們也哭了。

  卡車開動了,大概是班長起了個頭,《九九豔陽天》齊聲響起:

  九九那個豔陽天來喲

  十八歲的哥哥呀告訴小英蓮

  這一去呀翻山又過海呀

  這一去三年兩載呀不回還

  這一去呀槍如林彈如雨呀

  這一去革命勝利呀再相見

  ……

編輯:徐林
 
 

相關閱讀

 
 

圖片

 

圖片

 

排行

 

專題

  • 專題

    2018年徵兵工作進入倒計時-中工網

  • 專題

    也門首都再遭沙特空襲 房屋倒塌現場一片狼藉

  • 專題

    立陶宛:北約士兵波羅的海舉行兩棲登陸演習

  • 專題

    俄羅斯士兵參加偵察兵大賽 奮力拚搏挑戰全能

  • 專題

    雲南武警開展軍事訓練尖子比武 首日上演“槍王”對決

 
關於我們 | 廣告服務 | 聯繫我們 | 本站地圖 | 投稿郵箱 | 著作權聲明 | 違法和不良資訊舉報電話:010-84151598 | 網路敲詐和有償刪帖舉報電話:010-84151598
Copyright © 2008-2018 by www.workercn.cn. all rights reserved
掃碼關注



工人日報
客戶端
蘋果版
安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