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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藤梯到樓梯 這位85後青年帶“懸崖村”貧困戶進城

2020-05-25 08:06:36 來源:央視新聞客戶端

  從5月12日開始,四川涼山州昭覺縣支爾莫鄉阿土列爾村的84戶貧困戶陸續搬進了位於縣城的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這些以前需要藉助“天梯”攀爬800米懸崖的村民,徹底告別了爬“天梯”的日子。

  目睹著原本生活貧困的村民住進寬敞明亮的樓房,已經在“懸崖村”工作四年半時間的駐村第一書記帕查有格難掩內心的激動。

  “懸崖村”上成立合作社 想盡辦法讓村民賺錢

  2015年開始,阿土列爾村裡的孩子攀爬懸崖上學的事情被媒體報道後,引起社會廣泛的關注,村民從山下到山上需要藉助“天梯”攀爬800米的懸崖,“懸崖村”因此而得名。當年12月,在昭覺縣政府辦工作的帕查有格被選派到阿土列爾村擔任駐村第一書記,主要職責是負責村裡的脫貧工作。

  帕查有格:去當第一書記原則上定的是兩年,但我想的是不管多少年,如果懸崖村不變樣,這些問題不能得到解決,我就一定要繼續留在這。

  決心改變“懸崖村”面貌的帕查有格與另外三名駐村扶貧幹部一起,開始了懸崖村的脫貧攻堅之戰。2016年初,上級部門撥付的100萬元扶貧資金髮放到了每位村民的戶頭上。因為村裡有養羊的傳統,帕查有格他們決定引領村民發展養羊產業,利用這筆資金開辦養羊合作社。然而,要辦合作社,就意味著把每位村民口袋裡的錢再拿出來,難度可想而知。

  帕查有格:養山羊大家都覺得好,都同意,但一說到以合作社的方式來養大家就開始猶豫了,他們特別反對。所以我們就把村子裡的黨員,還有一些出去打過工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召集起來做他們的工作,他們的工作做通了又分批到不同的村民小組到不同村民家一戶一戶或者幾戶幾戶做工作,我們的嗓子到後面都吼啞了。

  做通了大多數村民的思想工作,一周后,村裡召開了村民大會,對於成立合作社養羊的事情,使用馬鈴薯進行了投票。

  除了成立合作社養羊之外,駐村扶貧幹部開始引領村民種植臍橙、青花椒、核桃等經濟作物,改變村裡以前只種玉米和馬鈴薯的傳統。改變並不容易,帕查有格回憶,光種臍橙這一件事,他們前前後後就花了四年。

  帕查有格:大家覺得在地裡種糧食產量挺高的,不同意種臍橙,我們先要做思想工作。做完思想工作接下來臍橙苗子錢誰來出?我們去水利部門找相關項目,解決了這部分支出。有了苗子我們要自己學種植技術,請專門技術人員現場指導老百姓種植。種上臍橙苗第一年很矮,我們叮囑老百姓不要種高杆作物,比如玉米很快就會長高把臍橙苗遮了,結果很多農戶還是照樣種上了玉米。

  記者:最後呢?

  帕查有格:第二年沒有種玉米的那些臍橙苗明顯比種過玉米的高,接著叮囑老百姓不能種任何高杆作物了,但依然有那麼一兩戶還是種了。經過這幾年的努力,第三年以後就沒有種高杆作物的了,去年臍橙已經開始結果了。這幾年最聽話的村民種臍橙種得比較好,去年他們家可能不到一畝地,光臍橙他們家就收入兩萬。

  6000多根鋼管一一背上懸崖 “藤梯”變“鋼梯”

  兩百多年前,“懸崖村”的先民為躲避戰亂移居山裡,然而隨著時代變遷,路途險峻也成為村民與外界連通的障礙。2015年,“懸崖村”的“天梯”還是由木頭和藤條編成的17段藤梯。第一次前往懸崖村,帕查有格路上用了3個多小時,村子的閉塞,深深觸動了他。

  帕查有格:差不多過了一半以後,到最陡幾乎垂直的絕壁上才有藤梯,有藤梯的地方你可以手腳並用攀爬,但有一些沒有藤梯的地方腳下滑,另外一邊又是懸崖更加危險。當時發現在山下上學的孩子普遍年齡都比較大,因為他們年齡小,不能自己到山下上學,害怕路上危險。所以一般可能八九歲以後才由父母多帶幾次,用繩子拴在腰上這樣接送去讀書。看著他們的家長把繩子拴在他們腰上這樣牽著,感覺像我們小時候放牛放羊一樣,內心其實特別辛酸。

  山上沒有學校,村裡的孩子也只能到山下上學,上十天課,放五天假。因為路途艱險,不少需要急救的村民在背往山下就醫的路上去世。修路,一直是“懸崖村”村民的渴望。但是,通村路需要投資4000萬元,而昭覺縣全年財政收入只有1億元,拿出將近一半財政收入來為村裡修路,當地財政的確難以承受。帕查有格來到“懸崖村”半年後,2016年6月涼山州和昭覺縣財政統籌項目資金100萬元,決定把懸崖村年久失修的藤梯,改造成更加堅固的鋼梯。在帕查有格等駐村扶貧幹部的帶領下,村民們自己施工。

  那一年8月,冒著酷暑,“懸崖村”的村民們開始將6000多根、總重120多噸的鋼管一根根背上懸崖,修建鋼梯。

  10個月後,2017年6月,“懸崖村”的村民們搭建完成了2556級鋼梯。

  2017年兩會期間,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四川代表團審議時,特別提到了“懸崖村”。他說,曾在電視上看到有關“懸崖村”的報道,特別是看到村民們的出行狀況,感到很揪心,了解到當地建了新的鋼梯,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記者:因為總書記特別說到精準扶貧要依靠基層幹部,而你恰恰就是沖在第一線的基層幹部,你怎麼看肩上擔負的責任?

  帕查有格: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老百姓幹勁都更加足了。特別是總書記講到要下一番繡花的功夫。我理解,繡花的功夫就是要針對不同的貧困戶,針對不同的情況,因地制宜,因戶施策,把這個事做得越細越好。

  “閉塞山村”變“旅遊景點”懸崖村有了“起點最高”的一茬孩子

  在帕查有格帶領村民們修建鋼梯期間,村裡又通了自來水,通了電,通了手機訊號,還通了寬頻。懸崖村村民的生活條件不斷改變的同時,他們與與外界的聯繫也越來越頻繁。

  帕查有格:他們開始在網上賣一些東西,比如賣農產品。他們還會發“懸崖村”好看的圖片或者視頻,吸引越來越多的遊客進來,為老百姓增加了收入。

  2017年9月份,在各方的努力下,村裡開設了幼教點,學齡前兒童不用下山,就可以免費上幼兒園,接受學前教育。在幼教點,正式入學前孩子們就能學到普通話,這是之前“懸崖村”的孩子們從未有過的經曆,帕查有格說這些孩子是懸崖村有史以來起點最高的一幫孩子。

  記者:懸崖村起點最高的孩子會給懸崖村帶來什麼?

  帕查有格:他們是懸崖村的未來,知識改變命運,這些孩子未來不管從事什麼職業,至少他們是有知識的人。教育才是脫貧最根本的出路。

  自己的孩子躲他 山上的孩子親他

  “懸崖村”的適齡兒童實現了100%入學,這讓帕查有格非常欣慰。然而,因為大部分時間駐守“懸崖村”,帕查有格的心中也有遺憾。2015年29歲的帕查有格來到“懸崖村”時,他的大孩子剛滿兩歲,妻子又懷上二胎。考慮到家裡的情況和懸崖村的危險,家人曾問過帕查有格能不能不去“懸崖村”。一晃4年多過去了,帕查有格見證了“懸崖村”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可避免地,他也錯失了很多和家人相處的機會。

  帕查有格:長的時候一兩個月回一次家,短的時候一個星期回一次也都有可能。對家人的陪伴確實太少了,有時候我回到家孩子已經睡了,我走的時候孩子還沒起來。大孩子跟我不親了,我回去的時候就躲我,眼睛瞄著我,但人是往另外一邊躲。

  記者:父親這個角色其實是有缺憾的。

  帕查有格:阿土列爾村的孩子跟我比較親,我作為父親的角色感覺寄託在這些小孩身上去了。有一戶村民的孩子平時我跟他玩,他跟我比較親。有一回一些客人上來,我還沒到,他就攔著人家不讓吃飯。他就說我舅舅還沒到,你們不能吃,他說的舅舅就是我。

  今年3月以來,帕查有格除了擔任“懸崖村”第一書記之外,還擔任了“懸崖村”所在的支爾莫鄉鄉長,他變得更加繁忙。按照規劃,在貧困戶實現異地搬遷之後,“懸崖村”將建民俗 、修索道,整村開發具有彝族特色的傳統民俗村落。

  帕查有格:“懸崖村”現在火了,遊客也越來越多。更加開放以後,它就不再是過去閉塞的小山村,而是一個向世界敞開胸懷的彝族村莊。

  記者:你這個第一書記還要繼續當下去嗎?

  帕查有格:組織不希望我離任,我自己也願意繼續幹下去。雖然“懸崖村”搬家了,但懸崖村的事還沒完,接下來要考慮怎麼實現鄉村振興,怎麼結合旅遊開發把這個村莊打造得更加美麗。讓老百姓生活過得更加幸福美好,這是我們下一步的目標。(製片人丨張士峰)

編輯: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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